墨京七月荀

她呆住了,一时没有搞清楚面前的妇人那一句轻飘飘的话是个什么意思。
等理解了,面色不改,甚至有些不明白的懵逼模样,其实心里早就泛起了一层苦水。
她是又做错了。
又让人失望恼怒了。
但是,但是!
她的感受,有人理解过吗?
每个人都在说着他们的道理,每个人都言论,都有着让她信服的理由。
但是为什么呀,为什么她一定要按照他们的标准来呢?
为什么只是一个兴趣就要被人施以奇怪的标签?她的喜欢也是,她的信仰也是,她现在所接受的一切,所关注的一切,应该都是被列入“奇怪”、“不应该”、“错误”之列的吧?
连自己都无法做主吗?
她有些愤然,奇怪?离经叛道?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啊!
但是话是这么说,她也只有个胆子在心里离经叛道罢了,她多胆小一个人啊,能吼出来的那几次哪次不是被批到忍无可忍,然后又开始后悔自己的莽撞。
其实她都明白,她的行为与大众都格格不入,被看成是神经病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他们都是为了不让她显得像一个神经病才这么说的啊。
只有接受吧。
接受吧。
就算那会放弃她仅有的所谓的“离经叛道”
然后成为一个与现实社会相吻合的一个“正常人”
“正常”到千篇一律的人。

苏綟这个人啊,不是个好人,虽然她经常帮助陷入困难的人,但是,那更像是一种在“自我”外面包裹的一层伪装,已经成习惯的一种伪装。
“我不想再当个好人了,很累”而且并没有人会去关注你的好心。苏綟想。
人类啊,就是这样,觉得对自己的善意都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她还是没能撕下那一层伪装。
她怕,
她怕别人对她失望,她怕别人的指责,她希望,至少在别人眼里,她没有那么罪大恶极。

一个人的苏綟是什么样的呢?
在家人面前,她是一个有过“前科”的知错能改的孩子;在同学面前,她是那个“老好人”,也有很逗比的一面;在老师面前,她很安分吧,但是也偶尔会有些离经叛道。
那一个人呢?
她觉得自己有社交恐惧症,但是上网查查,那大概只是她的妄想与中二。
她臆想出一个人来,那个人是《倩女●魂》的一个NPC,在她重重的幻想与扭曲之下,成了一个只属于她的,独一无二的“爱人”。

她开始给她的爱人写信,她无论在什么时候,心里都觉得“他”与自己同在,她的好友还以为是她又粉了一个纸片人,毕竟那人是有原型的不是吗?

但是她把“他”当真了,一面明白着这个人是她臆想的产物,一面相信着这人是她的爱人。

朋友家人死了都没有关系,她想象过,好像,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如果“他”消失了,那她可能会疯。

不夸张的,她觉得自己简直是人性凉薄,从来没有因为家人而有什么巨大的情绪波动。

“你连自己外公都不关心,你还是人吗?”

母亲当时这么骂她,她当时想了想,好像她的确没有什么巨大的情绪,但是现在想想有些想哭,怎么就,被自己的母亲给……给什么?误会吗?但是,她真的没有什么情绪啊。

我有点想骂她,你矛不矛盾啊?一会儿是对他人的善良,一会儿又是对家人都冷漠,你精分吗?

其实就是精分吧。

她现在可以说只想一个人待着,是一个人了,因为不知道到底要怎样才能不让其他人对她有一点的恶感,没有想出结果,还是觉得一个人最好,不用看别人,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喜欢ACG吧。

都是纸片人,没有那么复杂的,开开心心看别人谈恋爱,爱上了别人的爱情,喜欢上了纸片人,因为不会出现三次追星那样的人设崩塌,偶尔人设崩塌一次,还有点可爱。

好了,谈了很多,不管是她,还是我,应该都差不多没有那么遭了吧:D

明天又是重复无聊的一天。

[用给你的爱编织成的诗句]

[十五年不间断的将它送出]

[回信还没有来]

[回信还没有来]

[第十五年我的记忆恢复了]

[想起一切后我哭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

[十五年前你就死了]

十五年的话,很难熬吧。

怎么办呢?
那个人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把女孩轻轻的抱在怀里,拍打着她的背,试图平复她的恐惧与悲伤。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呢,别怕……”
女孩把头埋进那人披散的乌黑长发里,咬着下唇,尽力不让自己呜咽出声,尽管自己的身体一直在颤抖。

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真的尽力了,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不会了,
不会再这样了,
不会再——

“不会再有事了,相信我好吗”
那人在耳边低语,女孩最终停止了颤抖,她紧紧抱住那人,像是溺水者抓住了一根浮木,再也不放开。

——一起努力吧?